“我瞧着跟真物一模一样。”
季叔听闻后,便将其从盒子中取出,亲手递给他。
沐怀卿接过后,就着微弱的灯光,细细端详起来,这物确实如同真皮无异。
只不过,若将此物长时间戴在脸上,恐怕会难以喘息吧,想到此,他眼神中便夹杂着一丝复杂,“倒是,在真皮上再贴一层,会难受吗?”
季叔为他斟上茶,细细瞧他眉眼,皆是历经岁月的痕迹,却透出一股莫名的苍凉,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如今倒不会。”
并未明说,可沐怀卿现下已有所了然,大概是习惯了之后,便不会觉得难受了。
可如今听闻季叔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便叫他心生愧疚。
季叔将他的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反倒开始宽慰他,“先生看到的,是经过老奴一番改进过的。”
可就不知这是不是又一番宽慰罢了。
他将手中的物件款款放入锦盒当中,再拿盒盖盖上。
沐怀卿摆摆手,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与季叔开始掰扯起一些往事来,“季叔真是有一双巧手。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的一些小物件都是季叔帮我做的——”
不仅是一些小物件,甚至一些他在逛街时瞧着新奇的一些小古玩,季叔看一眼便都能记住,甚至还能给他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光是这一项绝活,便已经叫他在一众玩伴当中着实令人羡慕了。
这一番回忆,少说也有二三十年的光景了。
沐怀卿不免叹息,感叹时光如梭,有道是岁岁年年如今朝,年年岁岁忆往昔罢了。
一眨眼间,二三十年弹指间便已过去,他也由最初面目清秀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季叔连忙摆手称道,“先生过奖了,可莫要再打趣老奴。”
二人一来一去间,天色渐沉,,整个房间内愈发暗淡下来。
沐怀卿瞧见夜色将至,便动了动眼皮,开始向季叔说道平日里的事儿,“季叔,我白日里遇到了东厂的人。”
仅仅是提及东厂二字,他还是明显能感觉到季叔身躯微微一震。
下一刻,沐怀卿赶忙伸手抚上他的背部,宽慰道“莫要紧——”
因着他沉稳十足的声音,季叔稍加平复了情绪,定了定神。
待他神色如常后,沐怀卿再度开口,“我如今还不大确定是不是他。”
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蹙,略有犹疑,“只是——”
季叔赶忙询问道,“只是什么?”
他执起一杯茶,递过去,待季叔轻酌一口后,才缓缓开口,开始一一梳理思绪,“我方才与他碰了两次面——”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先前两次碰面时的场景,以及那人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沐怀卿扯了扯眼皮,补充道,“我有预感,他很有可能开始有所怀疑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季叔便将茶杯重重的地搁在木桌上,却沉默不语。
沐怀卿道,“等葵姑消息。”
沐怀卿紧接着重重叹息一声,“只是苦了你了……”
隔了半晌,季叔缓缓开口,“这是身为家臣应当做的。”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半辈子为了恪守这份忠心,他舍弃了什么……
沐怀卿视线扫向窗外,此刻,夜色已降临。
不出意外的话,按照他和葵姑的约定,今晚夜间便能得到她带来的消息。只不过他们已经出了酆都,万事更要小心谨慎。
沐怀卿不容置喙道,“待今晚得到葵姑的消息后,我们便即刻动身。”
听闻后,季叔也便不好再开口,可眉目间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沐怀卿便询问他,“季叔,可还有话说?”
季叔抬首,与沐怀卿视线相对后,缓缓开口,“先生,那佛陀寺的玄洪大师——”
季叔自饭桌上便一直思索,可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并不认识这位高僧,也从未到达过什么佛陀寺,“凭借此散播谣言,老身想前去探查一番……”
沐怀卿也是对此人有所怀疑,但也不敢在事实未探明清楚之前妄下结论,只是再三叮嘱季叔,“万事小心。”
“这里比不上酆都,必要时一定要确保自己脱身。”
“嗯,定当谨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