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熙睁眼后猛地坐起来,她使劲揉了揉眼,然后摸索着去开床头柜边的按钮。
有一只手早她一秒按了开关。
“我怎么睡在这儿?”唐熙咳了下,她喉咙疼得厉害,露出难受的神情。
陈路拓收手插回裤兜,看了眼唐熙后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
“豆子呢?她怎么样?”唐熙脑子清醒过来,一把拔掉手背的针头,赤脚便站到了地上。
陈路拓蹙眉,却没转身,只沉声回道:“母子平安,她现在在睡觉,孩子在婴儿房。你发烧了。”
唐熙长舒口气,伸手摸了下额头,温度确实有点高,她坐回病床上,拿起床边的雪地靴往自己脚上套。
“唐熙,你过得好吗?”
陈路拓突然郑重其事的问题让她不得不愣在原地不得动弹,这是再见面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挑起话题,只关乎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
“好啊。”唐熙不自在地揪了下瞬时间发烫的耳朵,她不自知地绽出**的笑容,即便她还低着脸,而他看不到她的脸色。
陈路拓冷哼了声,是真真切切从鼻子里哼了声,随即道:“你不觉得你很没长进?”
唐熙被说得找不到北,原先那丝奇妙的温暖的感觉消失不见,取之而来的是诧异与不满。
“你有没有想过,严廷也许还能来看豆子,但因为你冒失地去搞砸人家的婚礼,逼得他没可能来?”陈路拓转身,眼色严厉,他抱着双臂,一副训斥员工的模样。
唐熙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关你什么事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做事不周密,她知道,但她就是为了一口气,她觉得她必须为豆子出一口气。这是她作为豆子好友必须要担负的责任。
“你以为你很牛逼,拿着把刀就可以所向披靡?还是你自以为是超级英雄,谁也奈何不了你?或者,全世界就只有豆子是受害者,新娘子就该被在众宾客前被搞得颜面尽失?”陈路拓毫不客气地继续批判,说话的语气也愈发急速。
唐熙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她抠住床单,头埋了下去。
“我也没有资格和义务在这里说你,不过你确实需要好好想想,二十九岁的人了,究竟应该做些什么事,怎样做事,而不是只知道逞能发疯,哭,没有人会觉得你有义气,只会觉得你可笑。”
“可笑?”唐熙不愿服输地重复了最后两个字,但却接不上话去表白,她像是被当头一棒给打懵,但又的的确确推开一扇门,看到些东西。
陈路拓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外套,准备离开,走到门边时还是回头道:“你最好先睡一觉,别觉得自己是铁人,可以以这个状态去照顾人;还有,刚刚护士又让我签了几份文件,我明天会再来,如果可能,会带严廷过来,你看看豆子愿不愿意见。”
他的语气完全是毋庸置疑的,唐熙慌神过后抬头,陈路拓已经出了门。她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也不明白事态究竟是如何发展到这步。
陈路拓走在已经没人的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清晰地响在自己耳膜,重回战场的感觉很好,占据主场的感觉更妙,而,虚张声势做到极致,让他愈发不能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