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绝对是会要咕咕的,如果真的只能保一个的话。她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孩子爸爸,还因为她说她已经失去了严廷,所以咕咕必须成为她坚持生活下去的动力。
唐熙蜷缩着靠坐在墙角,她已经六神无主,只能屏住呼吸盯紧手术室的门。严廷和豆子摊牌的那天,唐熙毫不犹豫地表示,以后就由她来做孩子的父亲,豆子听她这么说后欢欣雀跃的脸此刻在她脑海浮过。
陈路拓从护士站要了酒精和棉絮,回来时就看到唐熙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咬手指的,大概这是她处在紧张状态下最理智的模样了。
“起来。”陈路拓站在唐熙身前,他简短地说,但语气里更多含了命令的味道。
唐熙放下被啃得凹下去的拇指,抬起脸看陈路拓,她的眼神松散,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嘴唇都显得楚楚可怜。
陈路拓朝旁边瞥了眼,目光再落到唐熙脸上时,说话声更是不耐,“起来!”
唐熙垂头,却没动弹,陈路拓的凶巴巴让她恍惚回到小学念书时,她因为迟到被罚站在教室门外,但她天不怕地不怕,站了没一会儿就蹲下去,老师看到,便越发没好脸色地凶她。
陈路拓像是真的非常生气,将左手的棉絮塞到口袋,伸手便用力一把拽住唐熙站了起来。
唐熙依旧没什么反应,她虽然恍惚,但还是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哪儿的,只是她不想做出回应而已。
陈路拓按着唐熙的肩将她推坐到一边的塑料椅上,开始替她清理手背上的那道伤口。
唐熙的注意力在手背上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风时转移到正俯身的陈路拓身上,她后知后觉想要抽回手,但手被陈路拓紧紧握着,所以也只是徒劳的尝试。
“你,”唐熙闭了闭眼,口渴,“你身体好了吧?”她找不到其他相较而言更好的话题,要保持疏离的距离感又要客套的问候,唐熙觉得好难。
陈路拓完全没给她面子,像是没听到她好不容易憋出来的这句问候,自顾自地给唐熙包扎。
“谢谢。”唐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说这句,还想再多说几遍。
陈路拓总算抬眼,他没什么表情,短暂的沉默过后才扯着嘴角道:“不用谢。”
客气疏离的语气,唐熙感觉到心脏停了一拍,再跳动时也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笑。
手术总是漫长,唐熙咬住牙也快抵挡不了睡意时,她靠在墙壁上踮脚尖逼自己清醒,这是需要全身紧绷才不会摔倒的姿态,她尽量尝试着,完全没在意还坐在塑料椅上的陈路拓,也忘了他其实并没什么理由守在这里。
唐熙的策略因为她逐渐习惯踮脚站立而慢慢失效,陈路拓看她的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前一点一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摔倒的样子,忍不住咧嘴笑出来。
没有联络的四个月,他知道了许多唐熙过去的故事,譬如这一件,踮脚靠墙站,是她为了长高,为了被老师罚站时保持清醒特意训练的。
训练多了就会成为习惯的事情,也会变得麻木而没有功效。爱一个人,有的时候何尝不会这样?
陈路拓张开双臂站在唐熙面前,心里默默数着拍子,一,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