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话唐熙不轻易说,因为有辱斯文;狠话她更不愿意说,因为定会伤人伤己,但现在,她说,庆幸没了孩子,并不算昧着良心,但话出口,实实在在浇熄了她心底的温柔。
陈路拓半晌没反应,就那么呆呆地和唐熙隔空相望。唐熙这次没有再退让,心平气和地回看着他,这一眼,长得让周围的人都不知如何才好。
“你走吧。”许久,陈路拓才开口说出这三个字,唐熙没再犹豫,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仿佛她刚才的等待就是为了这最终的三个字,不留下任何情意,不再具备任何有未来可能性的三个字。
她和他,就此一别,没有来日。
唐熙算是心满意足地推门,只是勉强翘起表现自己不在乎的嘴角弧度,这时候却垂了下来。
包间里依旧安静,陈路拓也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地干愣傻站着,方舒凡则还蹲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阿恒上前拍上陈路拓的肩,想要开口安慰两句,却实在找不出话可以说,只能尴尬地重又拍了拍陈路拓的肩。
陈路拓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来电显示,随即接起电话。
“小拓啊,我们家熙熙,她怎么了?她刚刚很反常,你,你给我看好她,别让她瞎跑好吗?我这就来南京。”唐妈的语音颤抖,情绪非常激动。
陈路拓捏了下喉咙才发出声音,“她刚刚走。”
“你快去追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她之前,之前因为温蕴的事自杀过,小拓啊,阿姨求你,快点去找她,她突然这样子,我真的很担心!”唐妈已经是不知所措地开始喊话,最后一句甚至带上了哭音。
陈路拓反应过来,急忙追着出了门。
唐熙其实哪里也没去,只是转身进了隔壁的包间,她脑子里很乱,需要理清思路,所以她没什么想法地关上了隔壁的门。
方舒凡刚刚问她,她和温蕴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很好,因为她永远都没可能知道自己在温蕴的心里究竟是什么角色。本来也许会有答案,可七年前的那场事故,剥夺了可能,留下的不仅仅是遗憾,还有怎么样也要守住温蕴的决心。
守住温蕴,这在唐熙实践下来,经历了以下几个阶段,初期克制不住地想,哭,绝望;然后不再自说自话,发展为若有似无地思念;再然后变得麻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象温蕴希望她做什么,她就努力去做好什么;接着就到了现在,和陈路拓苟且在一起......
唐熙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她用了苟且这个词来形容和陈路拓在一起的时光,她觉得对不起,对不起温蕴。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纠结你爱不爱我这个问题,明明你什么都没有说过,明明你一直念得是方舒凡,可我就是很肯定,你爱的是我,怎么办,温蕴,我好像又退回原地了,我的怨恨都发泄在陈路拓身上了,不该这样的,是不是?”唐熙叹气地揪了把头发,觉得好笑,“我是不是对他们太狠了?”
唐熙对着空气问,但到最后也没有自己说出答案。
陈路拓发了疯似的在街上寻找,可一无所获,他无力地瘫坐在马路边,到现在,他才明白,对于唐熙的不放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爱温蕴,比方舒凡爱,所以他不允许自己放手。
只不过是,他在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