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年的脾气看起来好得出奇,几次三番被玫瑰堵话回去,竟然一点没生气的迹象,甚至犹含着笑意。
他的唇角勾起,眼尾上挑,不过眼神却是冷的,还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怜悯与鄙薄。
他玩味地咂摸着:“妹妹?你的、妹妹?”
竺可桢登时毛骨悚然,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虽然玫瑰选择什么都不计较,但李延年照样可以拆穿她。
说到底,还是她理亏。
看来今天指定是在劫难逃了,既然横竖都躲不过一死,那就别墨迹了。
竺可桢试图挣开与玫瑰交握的手。
李延年一向狠厉,她的行为又像极了背叛,正好触到他的禁区。
想必,他说出的话会很难听了。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竺可桢有点舍不得。
和玫瑰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一天一夜,可她实在给了她太多惊喜。
虽然时间很短暂,显然还不足以深入的了解和挖掘到她真实的一面,诸如为人,诸如性情…毕竟日久见人心。
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玫瑰的力气很大,非常大。
竺可桢甚至怀疑她是金刚芭比,脱下裙子满身肌肉的那种。
就如当下,任凭她怎么挣扎,两人贴合的手都岿然不动。
所幸玫瑰用得是巧劲,并不疼。
竺可桢觉得,玫瑰的力气随了它的主人,凡是她决定的事情,没人违拗得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和李延年有些相像的。
不过照现下的情形来看,大概等李延年宣判完,玫瑰就会嫌恶的松手了吧。
这样想着,竺可桢停住了动作。
然而出乎意料的,李延年没有揭穿她。
他衔了玩笑的口吻,面上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眸光凉薄暗淡,渺渺不可亲近。
“这么宝贝的妹妹,小傅总可得随时带在身边,好好看着。不然哪天不见,一转眼她跟别人跑了可怎么办。”
常言道,人有好人坏人之分。同理,话亦有好话坏话之分。
好话夸人,坏话骂人。
李延年的这席话,应该算中性,平平淡淡,没有夹枪带棒。像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调侃,并无其他情绪的显露。
可配上他意味深长的神态,就让人觉得隐隐别扭和怪异。整体很不舒服,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虽然明面上看来,李延年是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但竺可桢心里明镜似的,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藏在包里的那条JK裙霎时变得无比烫手,她直觉今晚会很不愉快。
掌心随之沁出些湿浸浸的冷汗,玫瑰似有所感,拿拇指在她的弧口处摩挲着打了个圈。
这样一心二用的本事,竺可桢又疑惑又羡慕。怎么能一面若无其事的和人聊天,一面还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状态呢?
而且,玫瑰对自己不由分说的维护,让竺可桢有种可怕的错觉,她知道一切。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下一刻,玫瑰突然转头对她笑了笑。
竺可桢一悚,犹如引爆了炸弹,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她无声的张了张嘴巴,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见状,玫瑰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神情浮现一丝困惑,她小声问道。
“怎么了小乖乖。”
竺可桢垂首不语,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又在玫瑰身后向离着李延年更远的位置躲了躲。
她在心里呐喊着,不管怎样,快结束这场折磨的相遇和对话吧!
玫瑰似乎真的有读心术,当下松开握起的四指拍了拍她的手背,接着牢牢攥紧,转身向李延年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不劳您老人家费心,我妹妹乖得很。”
略带报复性的,她还着意咬重了那个老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