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强烈明亮的光线使她有些不适应,企图用手遮挡阳光,可根本就无济于事。
古铜色宽厚的大掌横在她的腰肢处,身后的体温熟悉又陌生。
一些断片的记忆接连修复。
昨晚她好像在被顾衾白疯狂灌酒,然后说了些话,她完全记不清自己说过了什么。
郁眠动了下,腿部酸软无力,也因为她的动作惊醒了身后的男人。
男人掀起被子,起身,目光如炬,随意瞥了她一眼。
在她错愕的目光下,男人旁若无人的穿起了衣服。
房间里顿时静悄悄的。
郁眠像只小猫蜷缩在被窝里,也不敢去看他,正在想如何收场。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他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如在暗处潜伏许久的猎人,一触即发。
垃圾桶里是他随意丢弃的东西,他大概是怕脏,套了好几层。
男人淡淡的收回目光,那一眼,如刃剑直直的击穿她的心房。
“顾总。”在男人将要动身离开的时候,郁眠倏地起身,不顾滑落的被子,抱着他的大腿,小声的道。
郁眠从未向顾衾白主动撒过娇。
男人眉头微蹙,异常冷淡疏离的道:“有事?”
“昨天晚上,你没付钱。”
郁眠鼓起勇气,她需要钱。
如刺刀般锐利的目光恨不得将她刺穿,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终都化为冷嘲,还有对他从头到尾的轻视。
“就这么……自甘下贱?”最后那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时,郁眠的脸色蓦然苍白。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还真的去做了,郁眠,你知道自己有多脏吗?”
顾衾白的那张嘴,比鹤顶红还要毒,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不让她碰。
“你知道自己有多脏吗?”这句话徘徊在她的脑海里,经久不散。
她脏?
恐怕最脏的是他吧。
可郁眠不敢,暖暖需要钱治病,她还欠着他的钱。
顾衾白手里有充分足够的证据。
如果他起诉她的话,这场官司她必输无疑,其中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他一寸一寸的打量着她,从上到下,不管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是我自甘堕落。”
郁眠对上他的眼睛,忽然扬起一抹柔媚的笑容,“我一直都知道,顾总,可是我再脏,昨晚的钱你也得给我”
“如果让整个帝都都知道,顾家的掌权人白嫖不给钱……”
纤细的脖子被人握着,力道逐渐放大,在他手中,郁眠如只足月的小猫,力道稍大些,就会被捏死。
“咳咳咳”
她呼吸不得,开始剧烈的咳嗽。
“我从来不怕。”
他看了她最后一眼。
“三天之内,把所有的钱都还给我,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冷血无情,郁眠开始后悔为什么会招惹上他。
从他这里拿的钱,郁眠都交给了医院作为女儿的治疗费,在营养仓里,每一天都需要高额的费用。
花钱如流水,郁眠手里没有钱,甚至还欠着钱。
她甚至考虑……要不要把女儿给顾衾白,告诉他真相,暖暖是他的女儿。
但这个想法只升起一瞬间就打消了。
她不会把女儿给他,但是,她是不会放过他手里的每一分钱的。
郁眠:“嘤嘤嘤。”
男人愣了下,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似乎想不到她竟然会是只嘤嘤怪。
“郁女士,医院引进了这项技术,成功率80%……”手机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
郁眠睫毛一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