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眠抬头,只听男人不急不缓的道,“你从我这里拿每一分钱的时候,我都录下了音,转账记录也保存得很清楚。”
他是何其卑劣的人,早在五年前郁馨和顾老爷子找上她的时候,郁眠就已经领教过了。
女人眼里的光芒逐渐暗淡,直至消失,是真的心如死灰。
郁眠紧咬着唇瓣,娇媚的小脸上写着柔弱可怜,但是这些并没有让冷漠的男人心软。
他想看着她坠入地狱。
这世间总得有人坠入地狱时有个伴。
不是吗?
“顾总,你的钱,我会慢慢还的。”是她大意了,或许一开始招惹顾衾白就是个错误。
“怎么还?割肾?”
男人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视,如高傲尊贵的帝王,俯视地下匍匐前行的蝼蚁,“你身上的这些东西也值不了多少钱。”
”卖身。”郁眠摸上自己的脸,“顾总,你不是也喜欢我这张脸吗?”
“滚!”
男人薄唇轻启,冷酷的桃花眼里没有多少情绪。
他是真的生气了。
郁眠继续恶心他,“相信那些人和顾总的品味一样……”
“郁眠,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冷嫌恶,仿佛见到了时间最恶心的东西。
郁眠扯了扯嘴角,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天忽然灰蒙蒙的,迎面的瓢泼大雨,老天爷向来不讲道理,夹杂着凛冽的狂风。
她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家?
她没有家。
这时候却忽然羡慕被娇养长大如珠似宝的郁馨,同是郁家的女儿,却因为投胎到了不同的肚子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漫天雨色,路上车来车往,都是想着回家的人,并不会注意一个在大街上行走的女人,那女人慢悠悠的,就像一个疯子。
郁眠来到了女儿的医院,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就蹲在光线昏暗的楼道处,头埋在腿里。
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做,该如何治好女儿的病,该如何活下去。
当顾衾白的菟丝花是很不保险的一件事情,随时都可能被抛弃。
忽然,一股烟味涌入鼻息,她向来不喜欢闻二手烟,抬头,却是个老熟人。
简淮笙一手拿着眼镜,一手捏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没有戴眼镜的他将那双琥珀色清润通透的眼睛尽数显露,气质是那样温润。
见到是她,简淮笙也愣了下,掐掉手里的烟头,重新戴上眼镜,他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只不过眉间的疲惫出卖了他。
裙子已经被浸透,郁眠很尴尬,只微微抬头。
男人解下外套替她披上,自己却身着一个短袖和白大褂。
”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没有料到会下雨,就……”郁眠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言,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赶下去的。
他好像信了她的话,也蹲下,与她平视,“那位是暖暖的亲生父亲吧?”
郁眠愕然,之后便是掩饰,“不是,暖暖父亲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她想不到简淮笙竟然会猜对真相!
他会不会告诉顾衾白?
如果顾衾白知道的话,会把暖暖发配的到哪里,以郁馨的性子,肯定是也容不下她……
一想到女儿未来会重复自己走过的路,她的心就如针扎一般的痛。
郁眠拼命的摇头,她这样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男人拍了拍她的肩头,“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
郁眠突然拉着他的胳膊,一双被水雾弥漫的眼睛盛着说不上来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