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乔抓过他手里的票，在蔡阳眼前一晃：“蔡老师，你，真的不收吗？”
蔡阳咽了咽口水：“……可以……收吗？”
“当然，”杨小乔笑得很和善，“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如果蔡老师肯赏光的话。”
算了，没出息就没出息吧，自打脸就自打脸吧，因为，因为这诱惑实在是抵挡不住哇！
蔡阳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耳旁猝不及防地响起了秦于骁“善意”的提醒：“蔡老师，受人之礼，于人之情，还望以后蔡老师高抬贵手、放下成见，或许我们也能和平共处。”
蔡阳讪讪地笑：“好说，好说。”
杨小乔抿唇偷笑。
早在回苏州前，她就跟秦于骁说过，此行定会见到蔡阳。蔡阳仗义，见证了过去五年里她是如何为一个叫“秦于骁”的家伙伤神，早就对这个名字不满了，当初她来帝都，蔡阳也是极力反对，可是，如果这次回去看到他们竟然破镜重圆，她不搞点事情才怪！
见她苦恼如何过蔡阳这一关，秦于骁倒是不以为意，久经商场的他早已对应对各种阻碍得心应手了，于是问了几个蔡阳的喜好，筛选出她最爱而不得的，跟有门路的朋友托了个人情，倒是轻松弄来两张她梦寐以久的演唱会门票。
如今看蔡阳的反应，杨小乔心情大好，暗自佩服秦于骁的手段。
于是，下山时的气氛融洽了不少。拿人手短的蔡阳不再横眉冷对，还很热情地跟秦于骁聊起了工作上的日常。秦于骁则借坡下驴不再摆架子，和蔼可亲地答了许多问题。
回到家，已是傍晚时分。冬日里的天暗得早，天上已隐约出现一片星子，家门前路灯璀璨，大门敞开，厨房里已有人影在忙碌。
原是杨小北。拍了一些满意的照片等不及要马上处理，就提前回来了。现在已经把午饭时堆积在水槽里的碗碟洗干净了，并且准备起了晚餐。
还差一个多月才满二十岁的小伙子，已经一米八的大个子了，在身高上，他们姐弟二人倒十分默契地遗传了爸爸的北方基因。
蔡阳拉着杨小乔躺沙发上看电视，秦于骁则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看着厨房里两个忙碌的大男人，尤其是那个惹人怜爱的清秀少年，蔡阳慈母心又开始泛滥：“你呀，年纪轻轻，还不如外婆活得通透，她老人家都将小北当亲孙子一样看待，你怎么就死咬住上一辈那点儿破事儿不放呢？”
杨小乔丢给她一听可乐，自己也打开一瓶在旁边坐下，权当没听见她的话。
蔡阳喝了几口，一边摁遥控器，一边道：“你扪心自问，小北可曾有过一丝对不住你的地方？这人呐，凡事不能做绝了，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要什么后路？”杨小乔蓦地冷笑一声，“我跟他们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小乔，”蔡阳鲜少喊她的名字，“我们就事论事，别牵连无辜。小北他就是个小孩儿，他亲近你，因为他知道你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现在你身边的人都不在了，他想多陪陪你，有错吗？”
“当然有，”杨小乔坚决道，“我不需要这个亲人，他的出现只会打扰到我，令我反感。”
劝和的话，这些年蔡阳说了无数遍，她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但她向来执拗，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或者说，她不愿意过。人生总要有失有得，她失去了曾经最亲的人，现在得到了生活最好的馈赠，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人总要让自己好过点，那些让自己徒增烦恼的人和事，还是别计较了吧！
蔡阳还想再说什么，被杨小乔率先发难：“今年可是除夕，你不回家吃团圆饭，还赖在我这儿，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果然，蔡阳翻了个大白眼，继而长叹一声：“我只是想来躲个清净，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她们从小一起在清源巷长大，直到大学时才分开。上大学后妈妈买了这座小别墅搬离了巷子，而蔡阳的爸爸因工作调动，合家搬去了邻区，如今离得远了一些。
据她所知，蔡阳自从大学毕业就开始被各路热心亲友团介绍对象，去年都安排到年夜饭桌上了，对方是她三姑奶奶的大儿子的堂兄的儿子，是个律师，言谈很**，让蔡阳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个犯人一样抬不起头，饭后火速拉黑，还惹得三姑奶奶对她好一通奚落。
该不会，今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