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杨小北没有告诉你吗？而且今天我们能在这里见面，也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吧？”杨小乔终于正眼看他，却满眼都是嫌恶，“杨总，抛却一些名义上的关系，我们似乎并不熟，你不用假装表现得这么热情，我回家为什么要跟你报备？我需要你的接应吗？”
虽然可以预想到杨小乔会是什么态度，但当真正面对面地承受，杨齐还是有些伤痛，心知有些事不可再提，便搜寻着其他话题：“小北是告诉了我你回来的消息，但他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是我猜的，你别怪他……”
还真是知女莫若父啊！杨小乔在心底冷笑，他是猜到了她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会来拜祭妈妈，所以专门等在这里堵她？
杨小乔冷冷地看着他：“可以理解。杨总忙于挣钱，所以家教才会这么松懈。但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请管好你的儿子，不要让他到我家打扰我，毕竟我不像外婆那样友善，再有下次，我会报警处理。”
杨齐微微垂首，摘下鼻梁上被雨水打湿的眼镜，一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好，我会跟小北说的。”
杨小乔继续道：“还有，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妈妈，她够可怜的了，你毁了她一生，让她生前过得不如意，难道要她死后也躲不掉你过来给她添堵吗？”
“小乔！”秦于骁皱眉，过来扯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话。
他知道她心里有恨，但眼下上了情绪，有些话说出来只会伤人伤己。
“囡囡，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杨齐想解释，但对视上杨小乔仇恨的目光，也便软了下来，微微点点头，“好，我知道了，”目光落在身后秦于骁身上，惊讶之余似有了然，“听小北说，你有男朋友了。”
杨小乔闭目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而后攀住秦于骁的手臂：“不是男朋友，他是我丈夫。我们结婚了。”
杨齐明显被这句话震住了，他重新架上眼镜，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见他已经礼貌地率先伸出手：“杨总你好，我是秦于骁。”
杨齐迟疑地把手伸过去，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于是斟酌着询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秦于骁抽回手，站得笔直，脸色挂着礼貌的笑容：“杨总说笑了。杨总是医疗行业里声名显赫的企业家，我久闻大名，却从未见过您。”
杨齐不再纠结，略一打量他，只见样貌分外出众，气质也是没得挑，想来是事业有成。
“我本以为，你会和林恒……”杨齐笑了笑，继而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杨齐还有些话想说，但见杨小乔面色冷冷的，也便欲言又止，最后沿着青石板走开，助理在身后打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
秦于骁站在原地，目送着二人渐行渐远，一直到他们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驱车离开，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怎么知道，他是做医疗的？”杨小乔拿眼询他，“你认识他？”
秦于骁回过神，淡笑一下：“电视上看见过。”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家里人有时候会看一些医疗健康的节目，有一回看的就是关于他的访谈，我无意间看到，就记住了。”
杨小乔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也不再追问，便拉着她在妈妈墓前蹲下：“好了，不要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快让妈妈看看，我给她找的姑爷是不是一表人才？”
本来凝重的气氛被她倏然打破，秦于骁笑着附和：“阿姨您好，我就是传说中跟小乔成天吵架的秦于骁。”默了一下，敛了笑意，道，“但是，我们在大学四年里，就把这辈子要吵的架都吵完了，所以，请您放心，以后就算遇到问题，也不会用吵架来解决。我会尽我所能地去爱护她、尊重她、包容她，不让她再受任何委屈。”
杨小乔抹了一下眼角，冷不丁给了他一拳。
他狐疑，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只得揉着发疼的手臂：“怎么了？”
“都领证了，还叫阿姨，不该打吗？”她扁嘴抱怨。
他恍然大悟，遂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对着墓碑上那张微笑的照片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