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渐进低弱,理智也渐渐回笼。
秦于骁抚摸着她的头发,温厚的嗓音缓缓响起:“小乔,我是你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只会站在你这边。”他吻去她眼角的泪滴,温柔地哄着她,“我没有指责你,我只是想让你快乐一些。但如果这样只能起到反作用,今后我一个字都不再说了,好不好?”
这般温柔的秦于骁,饶是时隔多年的他们重归于好之后,也未曾见过。杨小乔哭累了,有点昏昏欲睡,往他怀里靠了靠,闷声道:“这是你说的,可要说话算话。”
他失笑:“自然算话。”
奔波了一天,又折腾这一番,二人都有些累了。秦于骁见她已有倦色,便抱她去了床上,自己也随意脱了外套,与她相拥而眠。
睡到半夜时,杨小乔只觉嗓子发干,睁眼却见身侧空空如也,不知秦于骁去了哪里。
去客厅里接了杯水喝,却见书房亮着灯光,遂过去察看,但见秦于骁穿着睡袍,靠在沙发椅上,望着电脑屏幕在专心地看着什么,唇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杨小乔走过去,发现他竟然在翻看一个相册文件夹,里面全是大学时的照片,其中有不少他们俩的自拍和合影。
“秦先生,未经本人同意就擅自翻阅他人文件的行为,是违法的。”杨小乔顺势坐在电脑桌上,笑眯眯道。
秦于骁不理会她的“威胁”,一边点击鼠标,一边道:“想不到,这些照片你都还留着。”
不是不惊喜的。最老旧的一张,已然阔别了九年之多的时光,是开学后的南北校区联谊会上,学生会和表演者们的大合影。
当时他是新晋学生会**,拽的很,稳当当地坐C位。而她是一只“小天鹅”,穿着表演服踮着脚尖,可怜巴巴地被挤到了最边上。
那时的杨小乔还有点婴儿肥,风吹日晒的军训生活让她黑了几个色阶,走在路上毫无风采可言,完全就是个乡下土妞。
“我不留着,怎么能时刻记着被某人嘲笑是‘企鹅’的耻辱?这可是证据!”她气呼呼道。
秦于骁哈哈大笑,伸手将她捞入怀:“这么记仇啊!”
他们那时还不认识,张狂毒舌如他,只因一句毫不留情的嘲讽与她结下了梁子,结果节目谢幕时被她结结实实甩了一只鞋子到脸上。
灰姑娘用一只水晶鞋俘获了王子的心,令他魂牵梦萦。
她则用一只臭烘烘的舞鞋,开启了他们轰轰烈烈的恩怨纠葛。
秦于骁抱着她,一张一张地翻看,待看到一张被胶水粘得歪歪扭扭的瓷娃娃时,眉头一皱:“……这个不是大二那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终于在确认后,眼睛一瞪,“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摔的?!”
这下换杨小乔心虚了,但还是不肯示弱,道:“还不是被你给气得!”
他们在一起,比普通情侣要鸡飞狗跳的多,人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侬我侬含情脉脉;他俩却是三天上房五天揭瓦,在旁人眼中是极不恩爱的一对儿,天天暴走在分道扬镳的边缘的那种。
所以眼下令秦于骁困惑的是,他委实记不起害瓷娃娃粉身碎骨的导火索,究竟是他们无数次的争吵中哪回子事儿了。
看他回忆得甚是艰难,杨小乔气吼吼地戳着他的心窝子,提醒着:“就是那次,那个国际学院的叫什么刘夏的,约你出去喝酒来着,你去了,你竟然去了!”
他笑:“所以,你就把我送你的瓷娃娃摔碎了?”
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在关心他的瓷娃娃!杨小乔气不打一处来,扬手要打他,他却轻松地捉住了她的拳,笑道:“误会,误会。”
原是宿舍老三,跟国际学院的院花刘夏表白被拒。本是一场学校里的老乡聚会,他酒壮怂人胆地好一场大闹,场面一时控制不住,组织者只好打电话给老三的宿舍长,也就是秦于骁,让他去控制一下局面。
本来他不想管这种烂摊子事儿,但那个聚会的牵头人同是学生会里的干事,大家平时在一处共事,秦于骁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这才去了。
然后杨小乔打电话到他宿舍,恰巧被书呆子老五接着,不知道怎么晕乎乎地把话传的乱七八糟,才引发这场瓷娃娃被摔的“血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