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坐车就睡觉,是杨小乔的一贯作风,睡眼惺忪地下了飞机,又晕晕乎乎地上了高铁,再迷迷瞪瞪地坐上出租车……直到听见秦于骁说了句:“到了。”
她揉揉眼睛站直了,发现这并不是她的家,正怀疑是不是秦于骁给出租车师傅说错了地址时,眼风赫然捕捉到面前的大门口上那一排标识里,包含了三个方方正正的大字——民政局。
漂游的大脑登时清醒了,她震惊地扯了扯秦于骁的袖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登记结婚了!”秦于骁言辞激烈,却满含着得意的笑,晃了晃手里的户口本,“杨小姐,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杨小乔这才想起,高铁上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好像听见秦于骁问她证件放在什么地方……原来,他是早有预谋。
就这样,秦于骁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拖着杨小乔,大步流星进了民政局。
年底办理登记的人较平时少了许多,窗口填写资料时,玻璃里面的工作人员闲着没事跟一旁的同事聊天,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这两个人是有多着急,风尘仆仆拉着行李箱就来领证了。”
同事偷偷瞄一眼一脸凝重的秦于骁,同样压低声音附和道:“可能是怕夜长梦多,媳妇儿再突然变卦可就难哄了。”
二人嘻嘻地笑。
秦于骁终于忍无可忍,笔杆敲了敲桌台:“二位,你们说的话我们都能听到,没必要刻意偷偷说。”
二人神情一僵,杨小乔指了指她们的耳朵:“你们忘关麦了。”
二人大囧,连忙站起身接过他们的表格,殷勤地道着歉:“对不起两位新人,无意冒犯,我们的意思是两位真的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秦于骁心情好,没跟他们计较,抬手示意一下那工作人员手边的印章机。
工作人员忙不迭地把证件放进去,递出来时满面含笑:“祝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秦于骁这才挑了一下眉毛,唇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多谢。”遂转过身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拖着杨小乔,趾高气昂地走了。
前后不过十五分钟的时间。彼时,杨小乔手里攥着两个红本本,翻来覆去地看,仍不相信这是真的,她竟然结婚了!
秦于骁抱臂在胸,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秦太太,委屈您下嫁于我,在下定不会辜负您的厚爱。余生漫长,还请多多指教。”
明明是轻佻的话,偏偏他说得又这般郑重,杨小乔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红本本,眼眶一红,赶紧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没出息地把眼泪蹭到他的羊毛大衣上:“好啊,我的秦先生。”
这下再打车回家的路上,杨小乔一反常态没了丝毫睡意,扯着秦于骁滔滔不绝地当起了导游:“顺着这条巷子走到头,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梅花糕,阿婆七十多岁了,磨出来的豆沙特别细,吃进嘴里那叫一个美滋滋……那里有个湖,秋天的时候湖水最清澈,我跟蔡阳常常去划船……从这条街拐过去,就能看到我的高中母校了,唉,我最暗无天日的回忆呀……”
秦于骁很耐心地听她口若悬河,唇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
最爱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身边,她所经历过的美好风景就在眼前,这一刻,于他而言是多么满足而珍贵。
一直到达了小区大门口,杨小乔还沉浸在未说完的“咖啡馆历险记”的话题中:“蔡阳第一次相亲就遇到她最讨厌的妈宝男,也活该那个男生倒霉,你都不知道,当那一杯咖啡‘不小心’浇到他头上的时候,旁边他妈冲出来尖叫的场景多震撼……”
秦于骁把行李箱拿下来,一手拥住她,低头以唇封住了她的千言万语。
一瞬间,空气似乎安静下来,待她反应过来,跳起来佯怒打了他一拳:“你干嘛?”这个秦于骁,动不动就亲亲亲,在家里也就算了,可这青天白日的大街上很让人不好意思的好不啦!
“你不渴吗?”秦于骁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听你说了这么多,我都渴了。”
呃……好吧,经他这么一提醒,她好像还真有点渴了,遂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扯着他往前走:“走,到家里我给你榨果汁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