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杨小乔揉着酸痛的腰起来,甫一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一涌而入,她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臂上深深浅浅的吻痕触目惊心。
她登时清醒了不少,忙查看一下身上别处,各处印记昭示着昨夜有多疯狂。即便室内空无一人,她还是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餐桌上放着保温盒,豆浆和吐司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桌角贴了一张便笺,龙飞凤舞正是秦于骁的风格:“我去趟公司,午饭不用等我。”
明明公司已经放假,员工们在昨晚的年会上领了比两块砖头还厚的大红包之后,连夜回家过年了。奈何他是公司合伙人,利益得到的多,付出的自然也要更多些,比如临近放假的前一周,全公司都在优哉游哉的划水,他跟老王仍旧早出晚归,比平常还要忙上几分。
逢年过节,各路打点和应酬也就接踵而至,推不掉。
草草吃了早餐,觉得没事情可干,便打算去南五环自己租住的公寓,把一些遗留的东西收拾过来。他们早已经住到了一处,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而她的公寓只能月底退租,只好先空着。
打车一路来到目的地,赫然发现林恒的车停在楼下,她凑过去敲了两遍车窗,玻璃才摇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杨小乔虽也感到惊喜,但看到他冻红的鼻头,不禁有些生气,“你来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林恒明显是睡着了,揉了揉眼睛有些尴尬地笑了:“我来到后想给你打电话,发现手机没电了,就想着先在车上充一会儿,没想到睡过去了。”说着拉开车门下来,熄了火。
车里没开暖气,这寒冬腊月的,手指冻得僵硬,杨小乔狠狠瞪他一眼,语气里仍是掩不住的关心:“赶紧进屋吧。”
北方的地暖很足,进去一会儿就全身暖和,杨小乔倒了杯热水给他捧手里暖着,转身去收拾东西。
“你昨晚没回来?”
“嗯,”杨小乔熟练地把衣服叠成方块,按进行李箱,“你还没说来找我什么事。”
林恒无奈一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当然能啊,”杨小乔爽快道,“可是你不是很忙的吗?大名鼎鼎TN的CIO,时间可是宝贵的很,我哪能耽误的起?”她一边跟他开玩笑,一边收拾出来一包饼干,随手拿给他,还不忘唠叨着,“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不然挣的钱到最后全给医院做贡献了,不值当。”
林恒有些恹恹地揉了揉眉心:“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最近总觉得很累。”
杨小乔看他疲倦的脸色,不由得伸手摸一下他的额头,确定并未发烧,叹道:“别太拼了,身体重要。”
“嗯,所以我决定提前休假,特意来跟你辞行,”林恒笑着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眼睛冷不丁瞥见她手指上的戒指,一时怔了,“这是……”
“啊,这个啊,”杨小乔抚摸了一下那个素圈,笑得轻松,面上浮出几分微不可查的甜蜜来,“是于骁,他跟我求婚了。”
林恒握着水杯的手陡然一紧,本就一直不太好的脸色在这一刻突然苍白了几分,他死死盯住杨小乔:“求……婚?那你……答应了?”
话一出口,就嘲笑自己的多此一举。
杨小乔点头“嗯”了一声,轻轻觑了他一眼,道:“你也是知道的,我决定来帝都,有一些原因是因为他。如今这个结果,于我而言已经是惊喜了,我很知足。”
他是你的惊喜吗?那我……又是什么呢?
林恒静静地凝望着她,但见她笑意浅淡,整个人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幸福,特别是提到那个人的名字时,眼睛都在发光。
双手交叠紧紧握住杯子,拼命压制住手指间的战栗感,许久之后,他淡淡笑了,说:“小乔,真替你开心。”
杨小乔沉默地望着他,明明室内很温暖,她却感觉到有一股凉意在空气中蔓延,她低头吸了吸鼻头,双手蓦地握住他的:“林恒,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谢谢你。”
他的心思,她心如明镜。纵然这么多年没有挑破过,但人都是感性动物,有些情愫即便掩藏的再好,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而出,更何况,他是那样不善掩饰的人,就连此刻蕴藏在眼底的难过都如此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