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于骁似乎今天心情很好，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样子，直到杨小乔低头喝了一口粥：“这粥酸酸甜甜的，很开胃，一会儿也给雨晴打包带过去一份吧。”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见他不语，杨小乔又道：“虽然你请了护工，可我觉得，于情于理，你都该去探望一下。她不是你的仇人，总不能，你决心从此以后跟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顿了顿，见他还是不回应，只好道，“如果你实在不愿，就当我没说。”
他沉默了一刻，直到一顿饭吃完，才道：“你跟我一起去。”遂叫来服务员，让其打包一份核仁红果粥，加了两个清淡小菜。
到达医院的病房时，护工不在，想来出去忙了，孟雨晴半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干怔怔出神，听到有来人的动静，转头望见两人，面上也无任何波澜，眼珠静静地望着他们由远及近。
秦于骁低低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孟雨晴苍白着脸，凝望他许久，才缓缓点头：“好多了。”
室内气氛诡异的安静，杨小乔把粥放到她面前的隔板上：“这份粥清淡又开胃，你……”
“谢谢，不过不需要，我的护工会替我打点好一切，”孟雨晴冷冷打断她，将脸别向窗户的方向，“如果没旁的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得很不客气，杨小乔尴尬地立在原处，将要打开食盒的手僵在半空。
秦于骁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向孟雨晴道：“那我们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遂拽着杨小乔出了病房。
这段插曲前后不过两分钟。
直到房间又恢复了安静，孟雨晴才把头转过来，怔怔地望向空空如也的门口，合上眼眸，掩住眼底一片水光。
秦于骁一言不发地拽着她直接到了车里，他面色紧绷，很是可怖。
杨小乔欲言又止，沉默地看他开启发动机，却许久未动。
车里的暖气开得足，不一会儿她就感觉燥热，只好将厚厚的羽绒服脱下来。可是她的这件羽绒服是到脚踝的大长款，而副驾驶空间有限，左手的袖子卡在座位下，她抽了两下还是很艰难。
秦于骁终于肯高抬贵手，帮他扯出来，有些烦躁地将羽绒服团成团，扔到了后座上。
“杨小乔，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冷冷道。
“是，我知道，”她忙不迭地回应，“以后尽量穿短款羽绒服，这样就不会卡住了。”
“你在开玩笑吗？”他有些愤怒地盯住她，“我说的不是这个。”
忙着整理围巾的杨小乔手指一顿，看一眼生气的他，如梦初醒：“啊，对。”
对你个头！秦于骁忍住凶她的冲动：“以后，不许再逼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也给自己找不痛快。”
杨小乔这才悟了：“你是说孟雨晴？”
他放软了语气：“很多事情，都注定无法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总要有取有舍，有主有次，若事事求全，定会弄巧成拙，伤到更多人。”
看不出来，秦于骁还是个哲学家。杨小乔不忍再揶揄他，乖巧地靠在他肩上：“我懂了。”
秦于骁叹口气，摸摸她的头。
好友成陌路，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这是在他向孟雨晴郑重摊牌时，就料到的结局。
但他还是要这么做，而且必须要这么做，义无反顾而永不后悔。
他略略偏首，嘴唇扫过她的头发，才见她不知何时靠在自己肩头睡着了，一侧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重逢时是在刚刚过了国庆节回来，那时她尚是折颈短发，如今三四个月过去，头发已然长了不少，再长些，应该就能扎起来了。
再一想到她扎马尾的样子，不禁莞尔，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大学生，常常穿着浅色T恤，搭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白色板鞋，梳着马尾，一走一甩，偶然间的一回头，马尾毫不留情地擦过身后的他的脸颊。
那时他总会佯装发怒：“杨小乔，好好走路！”
而她总会扁起嘴巴，白他一眼，下一刻却又笑嘻嘻地跑开了。
没心没肺，疯疯癫癫，那样的日子真是美好的令人羡慕。
正出神，恍觉手背一片湿润，顺着一看，嗬，杨小姐在流口水！
秦于骁拿纸巾擦手，不客气地把她摇醒。
“啊，你说什么？”杨小乔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连忙坐正了，还不忘揩揩嘴角。
秦于骁邪恶一笑：“今晚是去你那，还是去我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