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想起五年前,她拿了毕业证就连夜打包行礼来到帝都。人潮汹涌的火车站,她茫然四顾,手里只有一部被汗水浸透了的手机,她一遍遍地拨着“于骁”,却一遍遍地被提醒着“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秦于骁在论文答辩后就接受了一家科技公司的邀约,匆匆来了帝都。他曾信誓旦旦要安顿好一切,待稳定了下来,再接她过来。
可是自他一去,音讯渺渺,除了到站以后简单报个平安,其余时候便再没主动来过电话,似乎他很忙。她给他打电话,他也都是草草说几句就挂掉,到最后,他们连正常的联系、问候都已做不到了。
一直到一个多月后,毕业证发到手里,她觉得,不能再等下去,她得去帝都,去找他,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可是她风尘仆仆来到帝都,又能怎么样呢?她举目无亲,迷茫无助,那个唯一能带给她希望的号码再也打不通,那个曾满心满眼是她的人再也找不到。
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就好像,他们四年来的朝夕相处只是一场梦,她来到千里之外的陌生异地,也不过是为了要把梦敲醒。
最终敲醒她的,是在她再次一连拨了十几通电话无果之后,他却突然来了回电。那一刻,她几乎是瞬间弹跳了起来,惊喜之至,浑身都在发抖,欣喜若狂地按下接听键,却听见那边响起他的怒吼。
不是从前无数次恋人之间的宠溺和温柔,是咬牙切齿、愤恨到极点的怒吼。
“杨小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再纠缠我了,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又丑又穷,你觉得我会看上你?别做梦了!实话告诉你,我看见你就头疼,看见你就恶心,拜托给我滚得远一点,就当积德了,好吗!”
以前看小说,有个词叫“言锋如刀,杀人诛心”,当时还不晓得会是什么感觉,如今,却是真真实实体会到了。
她苍白着脸,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秦于骁,你说什么?”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很轻,那边却再无言语,顿了两三秒,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呆呆地握着手机,呆呆着听着盲音机械般地响了几声又归于安静,房间里一片死寂,她靠着门框,身体发软,缓缓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的一叠厚厚的“寻人启事”散了一地。
她刚发完传单回来,传单上印的照片是他。
这些天,她就是一边打零工,一边发他的“寻人启事”这么捱过来的。打零工是为生存下去,生存下去是为了找到他,而现在,她要找的这个人却一手掐灭了她生存的勇气。
用最恶毒的话,剜剐着她的心。
环视着破旧的出租屋,她蓦地笑出了眼泪,而后拔掉手机卡丢进垃圾桶。
一切都结束了。
后来,他留在帝都,她回了南方,原本以为两人这辈子都不再会有交集,哪成想,机缘巧合,阴差阳错,她重新选择北上,再次遇见了他……
所以,如果说“误会”,是不是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秦于骁,你是不是,还有些秘密没有告诉我?
但如果,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我便也不想知道了。
至少,从现在开始,以后的长长久久,我们都不会再经历有苦难言的心酸和痛苦了。
她暗暗地想。
她呆呆地凝望着他的睡脸,不禁感叹,这个男人还挺英俊。褪去校园时期的青稚张狂,五官被时间淬炼得愈发沉稳刚健,在男人堆儿里算是个出挑的了。可惜骨子里还是个粗人,总爱冷着脸打造“魔头”人设,不然肯定会有更多迷妹。
这般想着,便不自觉地伸出手指抚上他的眉、他的脸,还要再往下探,却倏地被他抓住了手指。
杨小乔吓了一跳,却见他已经睁开了眼,有些凶地盯着她。
“你怎么醒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自己很小心的呀。
他眼眸如火,翻身将她压住:“杨小乔,这是你自找的。”言毕俯首下来,吮住她的唇。
一些蠢蠢欲动的情愫早已被压抑太久,此刻只想尽数逃开禁锢,呼啸地冲出来。他深深地吻着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擒住她的衣领往下拉,奈何毛衣是套头的,拉至肩膀再也拉不动,反倒把她勒得呼吸困难。
他有些挫败地放开,想换一种方式把这个障碍除掉,却听见她小声说道:“于骁,我还没准备好。”
柔柔的语气里有丝委屈。
再定睛看她,发现她的唇已然红肿,脖颈和肩头都落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秦于骁突然觉得自己很禽兽。他叹息,低头在她脸上温柔地亲了亲,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而后背过身去,抱成一团继续睡觉。
“于骁……”她如小鹿般轻声喊他。
“别跟我说话!”他恶狠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