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乔微微叹了一口气,似是自嘲般地笑了笑,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转身要走,却被他在身后牢牢擒住手臂:“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只要一想到你跟林恒在一起,你被他搂在怀里,我就恨不得去把他杀了解恨!”
愤怒中的人,理智迅速下降为零,以至于说出的话都让人觉得心烦,杨小乔挣开他:“既然我们都介意对方的过去,那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还有,于总,好心提醒您一句,杀人可是要犯法的。”
面对她的讽刺,秦于骁稳了稳情绪,掏出手机:“好,既然我的话你听不进去,那我现在就给雨晴打个电话,让她亲口告诉你,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女朋友,如果是,那我何时、何地承认过!”说着,手指飞快找到号码,按下拨号键。
杨小乔夺过手机,在接通之前挂断:“从来都只顾发泄自己的情绪,而未想过别人的感受,哪怕做法会令别人难堪也在所不惜,秦于骁,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孟雨晴对秦于骁的爱,汹涌如大海,有着将所有敌人吞噬的力量。但如果这份爱突然幻灭,这股可怕的力量势必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直到这一刻,杨小乔才真正发现,其实她生气并不是因为秦于骁在感情上的不懂分寸,而是,他在空虚时给了别人幻想,却又在有了新的选择时,要回过头去将那份幻想亲手捻灭的残忍。
这样的他,令她畏惧,以及厌恶。
她冷冷地看着被愤怒席卷了的他,将手机塞回他手里:“于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正巧,老王兴冲冲地跑过来,见到杨小乔阴沉着脸,笑着打趣:“哟,谁欺负我家小杨了?是不是里面的那位?我这就替你讨回公道!”说完就冲了进去。
冲进去的一刻,门还没关上,赶上秦于骁愤怒地地拿起桌上的笔筒狠狠掷了过来,老王就势一蹲,笔筒砸在头顶门框上,各种笔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老王的兴冲冲,登时变成了气冲冲。
“秦于骁,你又发什么疯?!”自从公司来了个杨小乔,向来沉稳严肃的活阎罗竟得了间歇性精神病,不定期发作一回。
“笔筒是公司财产,你拿来泄愤,属于恶意损坏,按公司规定双倍赔偿,但念你是总监挣得多,就十倍好了!”老王气吼吼地捡起来,丢回办公桌上。
秦于骁窝回办公椅里,双手罩住脸,颓然至极。
老王见他是真的心情不好,贼兮兮地凑近他:“怎么,婚事谈崩了?”
“没有婚事。”秦于骁放开双手,眼底一片死灰:“什么都没有了。”
老王被噎住,露出了糊涂的表情:“什,什么意思?你们……”
“我们完了,”秦于骁直截了当,“从今以后,我跟她不再有任何关系。”
老王张了张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情僵硬了半天,尬笑起来:“嗨!年轻人在一块儿哪有不吵架的?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叫谈恋爱嘛!”
但看秦于骁的表情,并不像是在说笑,他很认真。
老王有点懵:“真,真的?”顿了顿,才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那今晚的求婚……”
秦于骁决定求婚的事,是在深圳的会议结束后,二人沿着湖边散步时秦于骁告诉他的。兴致所致,临时起意,为此,他还兴奋得差点跌到水里去,豪气万丈地说要把求婚现场的安排事项全包了。
他彻夜不眠地赶制求婚计划,为数不多的头发又脱了几许,结果……就这?
秦于骁不想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
老王识趣地把盒子放下,悄默声地出去了。
唉,天有不测风云呐,昨天在电话里还你侬我侬齁甜齁甜的俩人,竟然说崩就崩了,年轻人呐,到底是年少气盛,啧啧……老王一边哀叹着,一边踱着步子去泡茶了。
秦于骁盯着那个黑盒子看了半晌,终于伸出手将他打开,一枚小巧的戒指映入眼帘。
简单的款式,铂金材质,没有镶钻,看起来有点寒酸。倒不是他抠门,他也曾辗转过几家钻戒门店,但都需要定制,拿到手至少要一个月以后。
他等不及,便在深圳忙完后,跑到一个商场里买了这个。
他迫不及待的要跟她结婚,他想,他要先用这个跟她求婚,结婚前一定定制一枚大钻戒,亲手戴到她的无名指上,闪瞎所有到场人的眼。
但现在,似乎用不到了。
被刻意隐藏的感情嫌隙,一旦触及便如洪水猛兽。
虽然他们都不说,但是他们都介意。
他们都竭尽全力想向对方走去,但结果只能是一败涂地。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变得如此猜疑?
他想不通。
秦于骁合上盒子,想抬手扔进垃圾桶,手扬起来又放下,最终拉开底层的抽屉丢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