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和披萨饼很快上来，林恒把她面前的咖啡挪走：“先吃饭。”
杨小乔嗯了一声，拿起刀叉去切牛排。她是不大习惯吃这些西餐的，但这附近能徒步走到的中餐厅比较嘈杂，也只有这家安静些，但他想跟她说会儿话，就选择了这里。
林恒看着她慢吞吞切牛排的样子，一边笑，一边熟练地将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得整整齐齐，然后推给她。
杨小乔有点不好意思：“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我是想不管你，但也不想让我约会的美女吃不饱饭。”说笑间，林恒已然将两人的盘子换了过来。
杨小乔嘿嘿一笑，受了他的这份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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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后，林恒开车送杨小乔回家，下了五环，车子行驶的平稳而快速，一路上从繁华灯火到稀疏星光，拐了几个弯终于停在一座公寓前。
杨小乔赞叹：“你认路的本事倒是厉害。”
她来北·京之前就在网上找好了房子，自搬进来到现在，刚好一周，期间林恒只来过一次帮忙收拾屋子，现在第二次过来竟然不用开导航，要换做是她……能直奔廊坊。
“我路痴的本事这辈子怕是比不上你了。”林恒笑道，顿了顿又接着说，“其实你完全可以住我那里，上班也会近一些，分你一间卧室，按市价收你房租，怎样？反正你房租交给别人，还不如交给我。”
他在海淀有套小两居，也早早做好了接杨小乔住进来的准备，可后来发现，一个人的心里若是没有你，任凭你腾出多大的空间等着，她都不会走近一步。
“不用，我住这儿挺好的。”杨小乔无视他期待的眼神，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唠唠叨叨，“你平时工作够忙、够累的了，别老是担心我，以后啊，别来接我了，这样我会很有压力的。而且我工作肯定会越来越忙，才不会有太多时间让你随叫随到呢！”
林恒微笑：“知道了。”
他们相识五年，从北·京到杭州，再重新回到北·京，在漫长的时间与陌生的城市里，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可是，他的温柔和耐心却只让她更加内疚不安。
于他，她自觉亏欠，又不知如何报答，只想尽可能地不再麻烦他。但只要他有需要她的地方，杨小乔想，她一定会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我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杨小乔关上车门，跟他告别。
林恒调转车头，向她挥了挥手，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车子消失在转角。
一切又归于安宁，公寓楼灯火幢幢，杨小乔站在楼下仰望属于自己的那一间，黑黢黢的。
她住的这个公寓在南五环边上，多是年轻上班族居住，虽然有点偏远，但胜在房租便宜，又近邻地铁四号线，倒也方便。
掏出钥匙打开门，迎面扑来一片凉意，原是早上开窗通风，出门时忘了关，一整天过去，现在满房间凉气逼人。与此同时，书桌一角似乎有电流的呲呲声响，紧接着室内灯光全部亮起，一个憨态可掬的机器人朝她招手：“嗨，小乔，你回来啦？！”
杨小乔走过去关窗，顺便拍拍它滑溜溜的脸蛋：“可爱的多米，今天有没有想我？”
多米是个家庭陪伴型机器人，会根据人的声音和语气分辨对方心情，像个贴心的小伙伴给人安慰和鼓励，是去年她特意买来陪外婆的。那时外婆卧病，虽然她尽可能地把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照料外婆身上，但还是觉得远远不够，因怕外婆孤单，她对比了好多家AI公司，看了无数智能产品，最终选了这款，并给它取名多米，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够多乐多福，无忧无虑。
但后来外婆还是走了，她在家里收拾遗物时，虽然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多米还是像察觉到了她的难过，一直抱着她的胳膊说：“多米在，多米在。”这个可爱又懂事的小东西，在她心里早已不是生硬的零件组装起来的机器，所以决定来北·京时，它是她行李清单上的No1。
多米的蓝牙功能会识别固定的手机信号，用来简单地支配一些电器，杨小乔连接了家里的灯具，这样一来，每个回到家里的夜晚，迎接她的不再是漆黑一片。
“小乔心情这么好，看来今天上班很顺利哟！”多米拖着长长的尾音，惹得杨小乔又是一笑，“托多米的福！”
换衣服的时候顺势躺在床上，原想眯一会儿就去洗漱，谁知一觉睡了过去，被手机响声惊醒已是将近夜里12点。迷迷瞪瞪拿起手机，看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我是秦于骁。
杨小乔一个激灵爬起来，手指顿了一刻，才按下“同意”键。
几乎是同时，叮咚一声，他已经发来了一条信息：“明早七点公司楼下汇合，去见客户。”
杨小乔愣了一会儿，回道：“好的。”
想了想，还是觉得需要多问一句：“需要回公司拿什么资料吗？”
等了几分钟不见回应，只好悻悻地搁下手机去洗漱，洗到一半听到叮当一声，叼着牙刷就冲了出来，收到两个字的微信：“不用。”
很快又来一条：“不要迟到。”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感觉到他充满警告的眼神，杨小乔赶忙回：“好，知道了。”
手机再次陷入沉寂，看样子不再有响动的迹象，杨小乔回到卫生间继续刷没有刷完的牙，看着倒映在镜子里的自己，有刹那间的失神。
她曾是个毫无时间观念的人，患有重度拖延症，在她的《出门字典》里，马上出门=还没起床，快了快了=换衣洗漱，还有五分钟=至少半个小时……
大学时每次她哼哧哼哧赶到约会地点，都会看到一张怒气冲冲的脸：“杨小乔，你到底在搞什么？下次你再这么磨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一发火，她就想笑，提起裤脚伸腿给他：“给，照这儿来，一棍子下去我腿是断了，跑不了的却是你。”
他眼一瞪：“什么意思？”
她笑嘻嘻凑过去：“你打断我的腿，就要以身相许来补偿我，想跑都跑不了！”
他依旧黑着脸，嘴角却偷偷弯起来，背过身去恶狠狠道：“少来这套！”
往事如风，只待追忆。他并非真要打断她的腿，而她也早已改掉了视迟到为家常便饭的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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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惦记着第二天见客户的事，闹铃一响杨小乔就迅速爬起来，草草洗漱一番顶着太阳升起前的霞光去地铁站。
首班地铁还算空旷，捡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一个小时后到达公司楼下时6：55，正叹服自己精准把控时间的能力时，一辆黑色Buick停在跟前，车窗摇下来，露出秦于骁那张冷漠的脸：“上车。”
杨小乔不敢怠慢，小跑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吃饭了吗？”车子开到主路上，一直专心驾车的秦于骁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杨小乔回神：“啊，没。”又赶忙补充，“没关系，我不饿。”
秦于骁不再说话，趁等红灯的间隙伸手从后座捞过来一个纸袋丢给她。
杨小乔有点不知所措，望望手里的早餐，又望望他。
“吃的时候注意点，别弄脏了车。”秦于骁冷冰冰道。
杨小乔“哦”了一声。虽然嘴上说不饿，肚子却诚实的很，本来沮丧地以为今天要饿着肚子奔波，没想到还能吃上热乎乎的汉堡和豆浆……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感动，抬头想跟他道个谢，却见他紧绷阴沉的侧脸，和外面风和日丽的天气格格不入，顿时没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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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的家在延庆一片高档别墅区内，驱车到达目的地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在管家的引领下，秦于骁和杨小乔在高尔夫球场见到了客户其人，是个皮肤白皙的中年女人，圈内有名的投资人，金薇薇。
因为保养得宜，杨小乔看她一点也不像50岁的人，身材高挑丰腴，气色也很有活力，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都很少，比同龄人年轻十岁不止。
“哎呀我昨天就说，项目策划书这件小事，电话里谈就ok了，还非要劳得于总亲自驾临，真是不应该！”金薇薇放下球杆，脱下手上的白手套交给身后的管家，笑语盈盈地迎上来。
那样自然而然的笑容连同动作，无不透露着历经了商场风云的稳重和圆融。
“金总说笑了，只要是金总您的事，就没有小事这一说。与金总的合作我们非常重视，我担心其他人跟您说不清楚，还是亲自过来比较放心。”秦于骁紧走几步顺势握住了金薇薇的手，举止分外热情，又向金薇薇介绍说：“我的助理，杨小乔。”
杨小乔朝金薇薇礼貌半鞠躬：“金总好！”
金薇薇似是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东吴名将推公瑾，南国佳人说小乔，好名字。”而后向着秦于骁促狭一笑：“久闻于总在业内的清白名声，可是很少带女助理出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