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里最大的商贾秦掌柜被重兵带走的事情成了广陵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全广陵城的人都知道织造寺贪腐的案子,秦府被官兵包围的水泄不通的现状大家又是有目共睹。
要知道八卦是百姓们的本性,他们特别擅长有一猜十。
当今天下还算太平,能遇上这种事关官家的事实在太少,更何况秦掌柜的布庄生意做的极好,整个广陵城有谁没去过暖烟布庄。秦掌柜一摊上这事儿,一时间食肆,酒坊,就连青楼妓馆都在传猜。
谣言四起,各个把这事传的神乎其神。
此时城郊一处宅外不远处潮声正蹲在一棵树上,整个人隐于茂密树叶中盯着宅子的一举一动。
那宅子的木门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从里头探了出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那人才拉开门从里头走出来。
只见那人神色慌张,眉头皱在一起,嘴用力撇着,原本就长得紧凑的五官因为焦急变得更加紧凑。他整个人在门口走来走去,一直向路的深处张望,时而停下来一条腿也抖个不停。
阳光下潮声身边的树叶沙沙作响,脚下的树枝连颤几下,幸而树枝粗壮不然准保要掉下树去。
潮声头都不偏的跟身边的人说:“嘘!小声点。”
“怕你饿死给你送吃的。”海平没好气的调侃两句,又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好的肉饼瞥了眼目不转睛盯着宅子的潮声问:“田掌柜出来了?”
潮声接过肉饼啃了两口:“这个姓田的很是谨慎,连着数日都不曾出过一趟门,他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怀疑他死在家里了。”
不多时一书生打扮的人从路中渐渐显出身影,田掌柜连忙迎上去。海平潮声一见这书生具是一愣,很快又都恢复如常。他们两人离得远听不见书生和田掌柜在说什么,好在二人之前跟师父学过唇语能看出来。
海平和潮生原是青城山的弟子,武术修为极好算是天师的得意门生,但奈何道规约束不住自由惯了的人。
这两人爱打闹,一次趁着大家早课的时间竟跑到了上清宫打坏了始祖李老君的人像。天师大恼下狠心一定要赶这两人下山,谁求情都没有用。他一定要让大家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让众弟子记住教训。
温易夕早些年因身体不好在青城山修养正巧遇上这件事儿。他来青城山没几天但也听说过海平和潮生混不吝的名号,之后又遇到过几次。
虽说他二人不守道规,但是确实是有才之人,既然天师不要,温易夕正好借这个机会收了这两个人。
海平和潮生是天师下山的时候捡的孤儿,天师要赶他们走,他们无处可去一时间心慌得很,温易夕的邀请算是雪中送炭,二人原本跟着温易夕是讨口饭吃,跟着他时间长了却发现他处理**之事游刃有余,生杀予夺毫不含糊。遇到有能力的主子,这两人心中坚定誓死要跟随温易夕。
等海平回到沁雪轩时温易夕正在书房中看书,海平替他添了杯茶就退至一边静静候着。
温易夕正看的入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抬眼看了海平一眼也不说话。
海平抿嘴一笑道:“现在虽天热得很,但毕竟是入秋了,君上身子本就不太好,还是不要贪凉了,早些做准备免得天凉时不舒服。”
温易夕听完也不说话,放下书又抿了口茶问道:“潮声那边怎么样了?”
海平正了*道:“潮声那头有进展了,今日属下去正好碰见田利森见了一人。那人是秦小姐之前所认识的秀才。”
海平顿了顿,悄悄地看了看温易夕的脸色一切正常他才敢往下接着说:“属下之前就查过那个秀才,但是那个秀才的所有资料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就连他参加过乡试的记录都没有了,所以属下想再查两天再报上来的。”
温易夕丢了手中的书在桌上重重呼了口气。海平心里直发毛:这下算是玩儿完了,又碰到这位主子的逆鳞了。
海平正发毛却听温易夕说:“没查到就接着查,要是对手这么好办还用的着你们。”
“属下领命!”君上没让领罚还是头一回见,海平心中更是发毛的厉害。
温易夕重又拿起桌上的书说道:“回来!去趟秦府把秦蘅带过来,就说我要见她。”
海平憋笑:“主子,你这书,拿倒了。”
海平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变着法儿的找借口要见秦蘅。
“还不快去!”温易夕厉声道。



